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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随笔——请别让学生心里的“小豆豆”继续徘徊 读《窗边的小豆豆》有感(谢露露)

   2017/10/11 14:01:00     作者:学校管理员

校长把椅子拖到小豆豆跟前,说:“随便说点什么吧,把你心里想说的话,都讲出来。”

“心里想说的话?”

小豆豆本想,问到啥就回答啥吧?可听到校长说“讲什么都可以”,便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虽然讲得有点颠三倒四,但她还是一个劲儿地讲着:

来时乘坐的电车很快。

曾问电车检票员叔叔要一张车票,但是没有给自己。

原来上学的那个学校女班主任长得很漂亮。

那个学校有一个燕子巢。

她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校长一会儿笑,一会儿点头,一会儿说:“还有呢?”因此小豆豆便更高兴了,一个劲儿地讲了下去。小豆豆长这么大还没有人用这么长时间来听自己讲话,而且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个呵欠也没有打,丝毫没有厌倦的表示。

无论过去还是后来,再也没有哪个大人这么认真听小豆豆讲话了。

这是整本书里我最感动的一段,一个刚被之前小学退学的学生,在新校园的第一天,校长的面试不是英语算术,而是让她讲述自己看上去有些幼稚,甚至是无聊的经历,这样的美好的际遇,也许一生只有一次。

很小的时候,在家楼下突发奇想,用小石头把蚂蚁穴堵住了,然后,我看到蚂蚁们开始成群结队顺着小道进入了旁边的草丛中,我以为它们要搬家,可是不久蚂蚁又都回来了,队伍末端居然跟着几只红色的,长着透明翅膀的,体型比蚂蚁大几倍的小虫子,帮助蚂蚁在洞穴口挪走小石头。原来蚂蚁也会搬救兵呀。我赶紧跑上楼,拉着妈妈想让她下楼看这神奇魔幻的一幕,但她手里拿着杂志,眼皮都没抬起来:“去隔壁找你哥哥玩。”后来,我又手舞足蹈地同哥哥讲这件事,他摆弄着变形金刚,说自己没空理我。于是,我由最开始发现奇妙景象的兴奋,到最后垂头丧气地走下楼,看着小虫们还在围着石头转圈圈,百无聊赖地把石头挪开了,看着蚂蚁和小虫子一下涌入了洞穴,霎时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是我的臆想。

二十多年过去,这段记忆却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反而越发清晰。在心灵的某个角落,我依稀看到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孤独地蹲在墙角,她在等待,等一个能认真倾听她说话的大人,等他们和她一起欣赏大自然的奇妙,等他们聆听她的困惑,并耐心给予解答。也许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胸腔中的热血渐渐冷却。她也慢慢学会向这个世界妥协,变成了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不准自己情绪化,不准回头看,甚至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种人,以大人的眼光居高临下,认为学生就是小孩子,经历乏善可陈。

直到我看到这本书,才发现自己心底一直住着一个小豆豆,她天真烂漫,用充满童趣的眼光看待世界,可是在成长的过程中,自己慢慢遗忘了她,任凭她孤独地站在心灵的角落,安静地等待,身上落满了灰尘,却依然期待阳光。那一刻,我终于同自己和解,如果过于浅显的人生阅历还不足以让自己修炼成为一个不动声色的老师,那不如放下所有防备,用初心来面对学生。

以前我有个师姐说:“真羡慕你不用当班主任,以前不当班主任觉得他们很可爱,现在?一个个都是小恶魔。”但是,当心里住着一个小豆豆,即使是当了班主任,我也并没有把他们当成小恶魔,需要去战斗的敌人,而是静静地观察着课间,教室里热热闹闹的场景,心里想的却是:为什么田济源喜欢坐在最后一排?为什么王祺台那么爱打游戏?为什么大家都超级喜欢黄俊豪?为什么杜峰总是说“老师你要讲道理呀”,我很不讲道理吗?……

于是,我更愿意花时间,去和他们聊天,去倾听,将自己融入班级中。轮到我们班值周那一天,需要抽同学早上站在校门口披着横幅欢迎老师,为公平起见,我们班进行抽签。学生们早上站岗的签,都一脸不情愿。我没有急着说他们,而是去问他们为什么。有个男孩子说,他们觉得披着横幅站在校门口很丢脸。于是我在班上问他们:“你们觉得早上站在校门口为什么会很丢脸?因为你么做错事情了吗?”他们摇头。我又问他们“平时你们每天进出校园,有了解过和你们朝夕相处的保安们的工作内容都有哪些吗?”他们继续摇头,“那你们愿不愿意有个机会,和他们聊聊天,了解下他们吗?”“好呀好呀!”马上有女孩子响应了。接下来的几天,我再也没有听到他们关于早起值周的抱怨。其实很多时候,当你抱怨他们不听话,不配合的时候,多问问为什么,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当然,住在心里的小豆豆不能帮你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她却能让你聆听到孩子们内心的声音。我们班有个学生,上课头一直是低着的,不敢抬起来。平时和她讲过很多次,要抬头,但她还是没有改变。有一次课间遇到她妈妈,她说小孩在小学时遭受过很严重的校园暴力,从此以后就很不自信。于是,我就经常找她聊天,询问她的爱好,鼓励她帮忙绘制我们班的黑板报,找我们班最温柔的女孩子和她坐在一起,让她多交朋友。当然,她的情况并没有多少改观,毕竟有三四年处在抑郁中,要想走出来很困难,但在期末考前几天,她在班级门口看到我,突然对我说,“老师,我能抱抱你吗?”当时我就快哭了,轻轻抱了一下她,因为遭受过校园暴力的缘故,感觉她对周围的同学老师都很戒备,但那一刻,我真的能感受到,她依旧温热的内心。后来在开主题班会的时候,我问我们班同学“哪一类人在学校里可能比较容易受欺负?”他们热烈地议论着,而我严肃地看着他们,认真地回答“事实上,是没有人。任何人都不应该遭受这样的经历,这种伤痛对他们的影响可能是一生的,我希望这样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当老师的意义。去阻止还未开始的悲剧,努力去抚平那些千疮百孔的心灵,虽然,我们的作用有限,但哪怕只能改变一个人,我们都应该去努力。

班主任的第一个学期,安全着陆。我感谢我遇到的每一个孩子,他们都像小豆豆一样,天真无邪,愿意向老师倾诉成长的烦恼。有一次,我刷朋友圈,看到一个学生写道:“前几天情绪很低落,没想到老师会过来安慰我,从前从没有老师会这么和我说话,学生那么多,怎么会有空顾及到我……”她在朋友圈里向我表达了感谢之情,而我,更想感谢她,或者说他们。是他们的真诚善良打动了驻扎在心里的小女孩,让她在漫长的等待时光里打破了冷漠的壁障,用纯真的一面看待这个世界,看见每个孩子心中住着的那个小豆豆,去了解他们,融入他们,让他们在高中旅程的第一站中,不再孤单。作为一位班主任,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看见他们在讲到自己喜欢的事物时,眼睛里涌动的光芒。

记得很久以前,看过一条微博,这样写道:“真的好想看博物馆奇妙夜中国版呀!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开始的一切都聚在一个博物馆中,酒气微醺执笔泼墨的李白,门前常年聚集一大票大腕粉丝的谢灵运,秦皇汉武同论江山,说起话来咿咿呀呀嗓音动人的青衣花旦,龙、凤凰和麒麟懒洋洋地躺在屋顶上,周身泛着金光的十二生肖……有太多可以想象的故事了!”我们的电影产业长期被诟病,很多编剧固守着成年人的规则,而拥有这样丰富想法的人,内心想必也住着一个尚未长大的小孩子吧。《窗边的小豆豆》教会我的事,便是去守护学生内心的童真,看他们保持着阳光与自己的个性,种下梦想的种子,多年后,我们一起在已经生根的圆梦之树下,细数自己的年少。一想到这个场景,便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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