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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健】中国基础教育的几个“不许”

   2017/10/10 18:37:00     发布者:学校管理员



中国基础教育的几个“不许”与课改

张健

如果我说中国基础教育有不少的“不许”,如语文不许阅读,英语不许“口语”,理化不许实验,政史不许批判等,除了最后一条大家基本认可外,其他几条,大家肯定会说我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确任何学校和任何教育行政部门都没有这样的规定,而且实际上方方面面所提倡的、鼓励的、甚至不懈努力的正好相反,大家都在提倡课外阅读,鼓励多听多说,不断改善实验条件,甚至政史课也主张学生独立思考。那么我究竟是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当然不是,因为实际情况是我们的学生没有阅读、没有口语、没有试验、没有批判。不能说绝对没有,肯定还是有那么一些,但是相对于他们应该拥有的,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这里不仅是一个时量问题,而是相对于阅读、口语、实验、批判这些学习活动在其相应的学科教育过程中所具有的核心意义而言,相对于其所应承载的学科使命而言,我们平时所做的那一些,基本上只能是点缀、补充和心理上的自我安慰。有“那一些”和没有“那一些”没有本质差别。

我是一名语文老师,就先说“语文不许阅读”的问题吧。这些年我们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小学低年级教育中的大老虎“识字关”已经不复存在,有人开玩笑说是教育生态环境恶化,老虎活不下去了。当然不是。也有人说这是因为现在的孩子比以前聪明,当然也不是。实际上原因很简单,现在的小孩自幼看动画,动画有字幕,不知不觉就识字了,至少在无意识中对很多字就已经有印象了,所以识字不再是难关。这件事给我们一点启示:母语学习是一个自然过程,在母语方面人天生有无师自通的本领,我们要做的不是教会孩子学习,不是规定孩子学习,甚至也不是带领孩子学习,而仅仅是提供给孩子学习的机会和条件,他们自己会学习,天生就会,与生俱来。比如说,小孩子会说话是因为父母要和他说话,小朋友要和他说话,同学老师要和他说话,他也有话对他们说,所以就不断地说,所以就会说话了。小孩子会说话不是因为有了语文课,这点我们清楚。说话是如此,阅读是不是也应该如此呢,显然也是如此。只要我们向学生提供足够的阅读时间、阅读书籍、阅读动机,学生就可以在阅读中学会阅读。阅读是一件简单的事,只要能识字就行,由浅入深而已。既然识字不是问题,就可以放手让学生阅读,在阅读中学习阅读,在阅读中学习语文。但是实际教学过程中,老师用精讲精练占用了学生课内课外的所有黄金时间,使学生失去了有效阅读的基本条件,这和不许学生阅读有什么区别呢。阅读本来应该是学生提高阅读能力进而提高整个语文能力主要方式,但是我们却用实际行动阻止学生阅读,这的确让人费解?

再说说“英语不许‘口语’”的问题吧。我们都知道语言这个东西是先有声后有文。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中,语言更多的时候是以有声无文的方式存在着,人类个体学习母语也是先学声后学文,很多人一辈子只知其声不知其文。这实际上已经告诉我们,语言学习要由声而文,而不能相反,母语如此,外语也是如此。但是我们中国的外语教育,基本上是反其道而行之,重文而轻声,重书面而轻口语,甚至只有书面没有口语,即使书面也常常被做题所代替。这种方式之下,固然有极少部分外语天赋优异的人最后掌握了英语,但是更多的外语天赋平常的人都成了牺牲品。而我们知道基础教育的出发点应该是常人。平常人不在特定的年龄阶段过口语关,其结果就是在外语方面基本上就是一个终生残废或者残疾。我就是这样的残废,我的同龄人绝大多数是这样残废或者残疾,我的大部分学生也是这样残废或者残疾,他们走出国门,最大的也是终生的困扰就是语言,寻找根源,口语没过关。现在情况有所改观,尤其是深圳这样外语教育条件足够优厚的地方。但是无论是认识上,还是实际操作中并没有根本性的改善。人说语文课是教育的最大浪费,我看这种逆自然规律而行的英语教育不仅是浪费,简直是坑人。

关于“理化不许实验”的问题,我本没有发言权,因为我学的是所谓的文科,不懂理化,不过中学的基本现状我清楚,相关的基本常识也还是有。首先我知道,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初中高中实验很少,在很多人看起来实验有与没有,做与不做差别不大,除非中考高考明确要考,能简就简,能免就免,能少做绝不多做。但是这是否符合理化学科教育应该遵循的规律呢?肯定不符合。基本常识告诉我们自然科学知识的最终源头是人类对自然界的各种介入性活动,包括生活与生产实践、科学观察科学实验等。知识的最终源头在哪里我们就应该把学生带到哪里。我们应该非常清楚,理化虽然是知识性学科,但是掌握已知知识只是其教育目标之一,更为重要的教育目标应该指向探索新知的能力和运用知识解决生产实践问题的能力,也就是创新的能力。一种拒绝把学生带到知识的源头、带到知识的生成过程之中的教育,怎么可能期待学生具备这种能力呢。钱学森先生临终有问,中国何时有人获得诺贝尔奖(估计先生这个奖不包括文学方面的,当然也不包括所谓的和平类的),如果一个中学语文老师试图回答这个问题肯定很滑稽。但是可以肯定在一个理化教育不许实验的国度里出现先生所期待的获奖者基本上是天方夜谭。当然中国有十几亿人口,巨大的人口基数可以创造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创造的小概率奇迹,但是在中国今天这样的理化教育模式下出现有些国家那种成批量涌现诺奖获得者的现象肯定不可能。抛开这些高大上的话题不说吧,我们单从知识的掌握方面说说实验的问题。我们应该不会否认,离开了实验,理化学习的乐趣去了大半,理化学习的直觉整个儿没有了。一种没有直觉、少有乐趣的学习,其空间究竟有多大,可以想见。为什么我们的学生高三那么累,那么低效,这至少是原因之一。

“政史不许批判”的问题,当然不全怪我们中学老师,这点地球人都知道,但是不能因此就说这不是问题。因为我们知道人文科学的魅力与灵魂就在于怀疑与批判,正是在怀疑与批判中真理成其为真理。丢失了这两样,政史学习基本上就沦落成了宗教教义的诵记。

出现这些个“不许”的原因自然首先是当下高考方式的不妥:一张试卷定胜负。差别巨大的学科被抽象为清一色的文字试题。国人又是以能够直奔主题、不走弯路而见长的,所以所有的中小学学习也就被简化为做题。但是,还有一个更为深层化的原因,那就是我们一直以来都误解了“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我们知道对知识的占有不能直接就成为力量,只有运用知识才能有力量,而最终推动人类进步的是对未知世界的探索和对创造发明的热爱。对知识的占有并不必然会转化成运用知识的能力,更不必然会转化成探索未知世界和创造发明的能力与热情。我们忽视了这些能力、热情必须在占有知识的同时予以生成,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至少是难有这个店。我们崇拜饱学之士、学贯中西之辈,讲究“一事不知儒者之耻”,这些传统观念也帮我们误入歧途。同时,当我们把所有学科的学习归为知识学习时,我们很容易犯下一个致命错误,我们以为所有学科学习都是一回事,我们甚至没有把语言学习和理化学习区分开。接下来我们又顺理成章地把知识和试题划上等号,所以我们就不无荒谬地有了这些个“不许”。

所以,眼下课改首先应该解决以上这类存在于学科教育中的很实际也很核心的问题。虽然其中有些问题一时难以解决好,但大部分是可以解决的,而且解决起来并不太难,基本上不需要多少创新发明,无非就是返回到各学科教育的原来轨道,简单的说就是回归。这和当年的改革相似,我们知道当年的改革也没有发明什么新招,也就只是回归,由计划经济回归到早已有之也应该有之的市场经济。现阶段的课改也应该让各个学科教学回归到该学科本来的轨道上去。语文界早就有过让语文回归语文的说法,遗憾音量不大,应者不多。各个学科差异很大,理化教育与语言教育不是一回事,外语教育与母语教育也有差异,自然各学科的问题也各不相同,因此解决的路径也不应该是统一的,而应该是多样化的。所以,现在课改所倡导的课堂教学方法的转变也只有在与各学科教育的本来特点相一致、相融合时才有作用,否则就像是计划经济模式下的所有折腾其结果都是无补于事。其实课改以各学科的教育目标和教育特点为切口会更有实际效果。比如语文就应该以阅读为切入点,首先解决阅读时间、阅读书籍、阅读动力、文言阅读等问题,进而解决阅读量与阅读能力等问题,最后解决阅读与高考对接的问题。

高考是诱发诸多问题的直接原因,同时也是公认的课改拦路虎。但是高考本身是无罪的,因为它仅仅就是一种检测手段,而且这个手段也是教育链条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实际上高考恢复三十多年其功甚伟,如果没有高考,中国教育简直不可想象。哪么问题在哪里呢?问题在于我们把学科教育与应对高考所需的考试训练混为一谈,进而发展成用考试训练代替学科教育。因此我们必须有两个方面的认知。第一,应该把学科教育与高考考试训练清晰区分开来。二者目标不相同,原理也不一样。用高考考试训练代替学科教育是荒唐的,同样考试也是一种技能,它并不必然地包含在学科能力之中。因此二者应该相对独立,合理分离。考试训练是一件相对简单的事,考试无非就是做题,考试训练也无非就是学会做题。那么怎样学会做题呢?在走路中学会走路,在吃饭中学会吃饭,在说话中学会说话。同样,做题也是在做题中学会做题。考试训练效果如何首先在于学科教育是否成功,接下来就看组织做题方面的一些并不复杂的讲究了。而学科教育却各自有着迥乎不同的目的和目标、起点和要点、原理和方法,远非如考试训练那样可以简单归结为“做题”二字。第二,应该知道考试训练的时间不是越多越好。这里和市场投资一样有一个边际效益问题,过了边际值,投入就是低效投入或者无效投入,少有回报或者没有没有回报。至于把考试训练拉伸为整个高中学习那就不再是低效或者无效的问题,而是妨害了学科学习,致使考试训练失去了成功的基本前提。有了这两点认知,高考就不再是课改的拦路虎,因为我们可以在学科教育过程中大张旗鼓的课改,无论是回归,还是创新都行,这个阶段可以考虑不提高考的事,至少要与高考离开距离,甚至远离高考;而在高考备考阶段则可以理自气壮地集中精力搞训练,直奔高考。

这里有一个连带问题,高考备考可不可以课改?其实也可以,只要确实能让成绩单更漂亮,为什么不可以!仔细想来我们经常念叨的“自主、合作、探究”的课堂模式实际上最适合的就是高考备考。我曾在高三小试过,效果不错。而且这个模式应该适合所有试卷类考试学科的高考训练,因为这些学科的高考训练无一例外就是做题,而这个模式对帮助学生学会做题特别奏效。这个模式用得最为拿手的是数学科的同仁,全国各地不少成功的例子都是数学方面的,他们的成效也都能在高考成绩上显现出来,如广州的周伟峰等。原因是数学教育方式与考试训练方式似乎高度重叠,基本上就是做题,当然数学的学科本真是不是靠做题就可以洞明,有待商榷。这里又衍生出一个问题,“自主、合作、探究”的课堂模式是不是万能的?显然不是。相反这种课堂模式的局限性不可忽视,很多学科方面的根本问题它解决不了,语文学科阅读缺失的问题它就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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